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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神
: |$ H* q6 e- Y 他是个骄傲的少年,校园里的风云人物。
- v; \2 h! b, Z# S- @6 _1 E 我看过他很多场篮球比赛,即便比分落后三十几分,所有人都放弃了,他还是一个人满场飞奔,追防对方的快攻、冲击对方的阵地,满头大汗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. _# s& l9 ^9 a* D ^ 连输都输得有种。
' N0 V6 [1 q6 S 可这样的他站在我面前,声音在抖、手也在抖。他在等我说一句话。
# p% c4 {& o' ]6 u# Z: R 那一刻我第一次发现,原来他骄傲的那一面,和现在脆弱的一面,都是真的。
8 `% q* t0 {) q7 ~3 v1 j V+ ? 那是他跟我坦白那些事的时候。
8 z: F6 N* g9 j) f 当时我其实没听懂多少。
, }( ]+ B; p4 o& ?; O/ Z/ w! \' N 他讲了很多,什么他从童年起就有那种莫名的欲念,什么他有着自己也觉得不正常的幻想,什么他看到那样的内容会产生很奇异的兴奋,什么他从来没敢告诉任何人。
( `; X. w7 V1 b k& ?7 u: p" C 也许是冲击太大了吧,我真的有些游离。一半在发呆,一半在想:他今天怎么怪怪的。
6 U$ V. U# {6 ]) ?; l 后来他停下来,看着我,等我说话。6 T+ u9 [/ ^ D0 l0 v, h6 }. g$ q
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。不是平时看我那种,是一种很奇怪的——他好像在等一个判决。我从没见他那样过,整个人紧绷着,像一根快断的弦。
0 J* }' S$ H& u+ f- F9 [. j 不过我听完,第一反应真的是:你变态吗?
/ P9 e6 U( M' W* X6 @" V 可是“变态”两个字卡在喉咙里,我迟迟没说出来。因为他看我的眼神,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,等我一句话决定他跳还是不跳。
% B1 {7 l! ~/ T4 z5 O 我最后还是说了。声音很小,像蚊子叫。
( I' `/ o* P h% t2 L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,可能是真被吓到了,也可能什么都没想就那么说了出来。6 ^, |: T2 e* v
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因为他整个人瞬间暗下去了。不是生气黑脸,而是像灯被吹灭了那种暗。
5 e4 ~* B, w' Z# w2 b } 就像是我亲手把他推到了水里,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一点一点往下沉,而我站在岸上,手里明明有绳子,却不知道怎么扔。* {$ p, A) a7 t% p4 d4 A
所以我本能般抱住了他。
$ \6 `/ |. j! N2 o 其实我真的什么都还没想明白,我只是觉得,他憋了这么多年,一定很辛苦吧。他那么难受,我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, r6 O& F! X5 d- e& r2 L 后来他给我看的那些东西。说实话,我真的看不懂,甚至有点被吓到。6 @- W( C- e% Y- y( c
但他问我怎么样的时候,我不知道该怎么答,就随口说:还行吧。% `: \3 R' X! o8 e% ~+ D
他眼睛一下就亮了。那种亮法,就像我在他眼睛里点了一盏灯。) A/ i/ { B. D; V) V- I e6 ^
那几天我趁他不注意,又偷偷看了几遍。还是没法理解这种自毁行为怎么能让人兴奋得起来。但我记得他盯着我看的那个眼神——紧张、期待、害怕、渴望,全混在一起。那种眼神让我觉得,如果我说不,他会很难过。% h* O- t1 y* i2 c: a
我想了想,对自己说:不懂就不懂吧,先试试再说。" D9 [) Y$ Y0 f7 q5 \0 |; T' x) v
我第一条裙子是他买的。雪纺的,很薄很透,短到一弯腰就走光。9 z! p8 I$ |5 n; m. l2 E
我穿上站在镜子前,一直在想:真的要穿这个出门吗?别人会怎么看我?
: x3 ^: T1 o. F2 ]0 i 他一直在旁边看着,也没说话,就静静等我自己决定。8 X2 ~& R, v& y( {' k( `9 r& |, Q
后来我还是穿了。因为我想看他那个眼神——就是我一句“还行吧”就在他双眼里点燃的那种。 @* m# k7 \; }4 L& F*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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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Q1 {8 `7 p/ d7 E; U p/ R 第一次穿出门,我一直在扯裙摆。风一吹,我就心慌。那种心慌像是从胃里升起来的。我总感觉裙子被风一吹,就全飞起来了,整个下半身都凉飕飕的。我的小腹会收紧,后背会发酸,像有人用羽毛在皮肤上轻轻划过。( V& o6 }# B% g2 E( z& g. W' p
可是回头看他,他眼睛亮得像是能发光。那种光,让我突然觉得——慌就慌吧,他想看,我就穿给他看。% q- b2 Z+ ?' p' C1 b
他文章里写我回头看他的眼神“带着羞涩,却藏着迁就”。其实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想,我只是在想:他高兴就好。
' |9 c) `: u4 r$ \) v 上下楼梯时,我也发现底下有人抬头看,脑袋都快塞进栏杆里。
3 \( d, V; L/ u, W 我想逃开,他却轻轻牵着我更靠近边缘,还让我走慢点。
9 [" `1 c. L7 V 我那时候不懂他在想什么。后来才慢慢明白,我被人这样看到,他会更兴奋。
; s' i' }& `# Y0 s: h0 B4 o 奇怪的是,我竟然不讨厌他的这种兴奋。
5 B6 ^; x+ a- U! ~ 说不上是习惯还是什么,后来那些事一件一件发生,我好像也没怎么拒绝过。' c' @, C# E w+ \4 @* a, K9 G, H" j
河边那次,他把我裙子掀起来的时候,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河对岸有人按喇叭,一声接一声,在我听来就是一声声呵斥。我怕得要死,怕有人走过来,怕被抓住。: i; K$ _. e$ R& d8 O
但他紧紧抱着我,我突然发现他也在抖。
; S" W# V- a4 F0 l! U4 J 他也在怕,好像比我还怕。
; E' O3 L" Y/ G& f4 o* V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明明是他想做这些,结果最怕的反而是他。, g' Y0 v: T; L3 r6 r
可他的手扣着我的腰,力道大到像怕我跑掉,他的快乐顺着掌心传到我身上,那股被他需要的感觉,轻轻裹住了我的害怕。, A- F/ B7 | M5 g4 }# y( |
我想,就算怕,陪着他就好。' u, U% D, T, ~1 Q4 X
实验楼那次,他把我的裙子挂在栏杆上,让我站在那片阴影里。人群从旁边走过,近到我能听见他们说话。
+ _8 z1 G6 a. C) @ 我整个人都是僵的。我不敢动,不敢呼吸,甚至不敢眨眼——我怕眼睛一闭一睁就有人出现在面前。
8 l# s+ l2 y4 w3 v9 i7 V6 }6 f" [% A 可是他从身后紧紧抱着我,一直没松开。: L9 g' |" a% `- J6 Q' K
后来那一刻来的时候,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了。我只记得他呼吸突然变重,然后我整个人都被他箍在怀里,他下巴抵着我肩膀,闷闷地发出一个声音。; r5 B9 Q- S, U7 U
我后来问他,你很喜欢是吗?
6 B# B: ?4 ]) f& }$ _ 他点头。) b+ j$ k3 V4 t/ e0 E" B6 d$ j
我就想,喜欢就好。怕就怕吧,他喜欢就好。5 n8 Z4 l$ ~3 i& G
那种想法持续了挺久,可能有几年吧。每次我害怕的时候,我就想:他喜欢就好。他高兴就好。他想这样我就陪着他吧。
2 ~: }. |/ _$ B- {. c 我从来没问过自己喜不喜欢。. T' H+ t" K8 D" _( f
可能也觉得没必要问吧。他确实从来没强迫过我什么,是我自己愿意的。
# {9 T" h( m6 d# B X 后来有一次,我走在路上,突然想起实验楼那晚。那么多人从旁边走过,那么近,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* ?* }) [8 K: S( K
我想着想着,脸突然热了一下。5 Y' L: u; u( A6 n F
就那么一下。我赶紧甩甩头,不让自己再想。3 p. z' J( ^) h. j/ B2 `
但那一下,我记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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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}4 d- ~5 }& [) G) }' _2 A& R 高考结束,他说他要复读。挂了电话后,我心里又酸又麻,一阵阵发慌。
% E" ^8 I, `8 [) h- S 他送我坐上去省城的大巴车那天,我们好像什么都没有说,应该都是害怕一开口就掉泪吧。, A4 X. {7 N2 @8 j
他给我买的裙子,我都带进了行李箱,在学校却从没拿出来过——我不敢拿出来,想起他看我的眼神,我真的会哭出来。
/ ~# l1 G7 d0 D K) Q0 Q9 U1 t 校园里到处是牵手散步的情侣,我很想他,千言万语在手机里打了又删,最后我只发了一句“别太累,照顾好自己”。1 i. \( v+ m1 x
他第二次高考后,想要报他理想的专业和院校,但真的太远了。反对的话我始终没有说出口——他那么骄傲的人,已经复读熬了一年,我不能让他的梦想再打折。8 R/ q1 }3 j8 N% A! |
送他上飞机的前一晚,他在我怀里大哭了一场。
7 Y% F) W8 c3 \# v* q4 _ 我开始做各种兼职攒钱,我想在思念过重的时候就能立马去到他的城市。8 ?! p9 g) q* L! h
有一次,我不小心被骗进了传销组织。两千多公里之外的他报警、买机票、求遍了一切他能想到的朋友,好在我并没有陷入危险。
8 ^9 M3 l$ {5 i5 X. |* O 那之后过了几天,我慢慢缓过来了。那天晚上,我穿上压箱底的裙子,躲到学校角落同他视频。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,可能是因为太想他了,可能是想让他知道我也在想着他,然后我主动做了那些他想看到的事。
, P0 \' n0 j# c2 ?: _& z 事后我蹲在路边哭了。我真的很想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,痛痛快快拥抱、亲吻……
0 s2 G. ]8 w" a! @% z! g9 O 那时候我才懂,这份带着“怪癖”的感情,早就刻进了骨子里,哪怕隔着山海,我也只想要他。, E% e8 z4 n. G2 S! {3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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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8 `7 }9 k2 t3 { 说不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才明确意识到自己也发生了一些变化。应当确实是五年异地之后的重聚,让那些被距离搁置的疯狂一下子涌了出来。3 s) U) I3 j* s5 p
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有点想要,好像还真是从地铁站那次之后。
, P+ i+ L8 n, s# x% y 虽然在那之前,我肯定已经有过那种渴望了。只是那种感觉总是一闪而过,我根本没抓住。! T+ p: f6 \- M" y0 X5 R
那天从广场回到家,洗完澡躺在床上,我心绪久久无法平息,脑海里一直闪着他刚才的样子——
, W& ?$ {% r+ n! A( M- U k1 g 他拉着我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他看着我的脸、我的身体,满眼都是着迷。他的紧张、他的兴奋、他的快乐好像都直接钻进了我的心智,让我有一种就这样在人群里大声尖叫的冲动。3 r- l2 m) k5 u4 u
奇怪的是,我抑制不住想起这些,还觉得自己有点热。不是那种身体上的燥热,是一种……我说不清。" q# t+ ?( `; {0 ?9 N/ I
就是觉得,他看我那个眼神,让我觉得自己无比重要。好像在他眼里,全世界都不存在了,只有我。9 H; Q$ @# K L% C! m: j; g* m1 Y' @3 D
那种感觉,比什么都让人上瘾。
2 x, v$ y8 C3 H: q% B% b 对,就是那种感觉——那一刻我只是我,而他的眼里只有我。
9 z( X7 u* ]* ~) b 广场上我们同时抵达顶点的那个瞬间,我整个人都被那种感觉淹没了。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了,只知道他在。
* D" c: H1 w/ x8 B9 K7 b H 想到这儿,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:每次都是他带我去,下次换我带他去?
4 L2 C# x$ a( _' p& w9 W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我从来都没意识到自己也会有这种想法。' Y6 u) P( W3 q. u2 ~
但我还是开口了——+ @$ A0 v$ d* A. K
下次我们去更好玩的地方吧。9 g/ V- e8 W$ q- C' Q* u!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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