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文章] 阿强与小薇-02

　　阿强乖乖转过身去，面对着那扇敞开的木门。门里面黑洞洞的，什么也看不清，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里。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——是裙子拉链被拉开的声音，拉链齿一颗一颗分开的细微声响，在空旷的院子里被放大了无数倍。然后是布料滑过皮肤的声音，轻轻的，沙沙的，像风吹过树叶。凉鞋被踢掉的声音，两只，先后发出两声轻响，一只“啪嗒”，另一只“嗒”。
　　那些细微的声响像一根根羽毛，轻飘飘地挠在他的耳朵上，挠得他心里一阵一阵发痒，痒得他想伸手去挠胸口那个位置。他死死地盯着面前那扇破木门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，好像稍微动一下就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。但他的耳朵不听话，拼命地捕捉着身后每一个细小的动静，然后在脑海里自动生成画面……
　　小薇一定会先把裙子从头上脱下来。她穿的是连衣裙，必须从头上脱，这个动作会让她举起双臂，裙摆从下往上翻，先露出小腿，然后是大腿，然后是腰，然后是她的小背心或者内衣，最后才是头从领口里钻出来。她今天穿的什么内衣？他不知道。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，但现在这个问题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脑子里，拔都拔不出来。
　　然后她会把裙子叠好，放在带来的帆布包上。然后她会犹豫一会儿，大概会先脱内裤再脱上面的小背心，或者反过来，总之到最后，她会什么都不剩。
　　阿强的脸烧得像被火烤过一样，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，从耳根烧到脖子，连胸口都红了。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打鼓，大到小薇一定也能听到。
　　“我好了。”小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比他预想的要小得多，轻得像一缕烟，风一吹就会散的那种。
　　阿强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去。
　　世界忽然安静了。
　　不是那种没有声音的安静，而是所有声音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了的安静。蝉鸣消失了，风声消失了，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好像消失了。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，只有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，把院子里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。
　　小薇站在午后的阳光里，全身上下什么都没穿。
　　阿强像是被一记闷棍打在了天灵盖上，大脑一片空白。他见过小薇穿各种衣服的样子——校服、毛衣、棉袄、裙子、短裤、睡衣，他甚至见过她穿着碎花泳衣在小城唯一的游泳池里扑腾的样子。但那些所有的“见过”加在一起，都不足以让他准备好面对眼前的这一幕。
　　十八岁的少女身体和记忆中那个干瘦的、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的小女孩完全不是一回事了。
　　小薇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，是那种常年被衣服包裹着、极少暴露在阳光下的白皙，白得能看到锁骨下方和手腕内侧细细的青色血管。她的肩膀变得圆润了，不像小时候那样棱角分明，而是有了一层薄薄的、柔软的脂肪，把骨头的轮廓柔化成了一种温和的弧度。锁骨依然很明显，像两道浅浅的月牙横在肩膀和胸口之间，锁骨下方是微微隆起的曲线——不是那种夸张的、招摇的弧度，而是含蓄的、收敛的、像春天山坡上刚刚冒头的小花苞，安静地、试探性地绽放着，带着一种未经人事的、浑然天成的娇嫩。
　　她的腰肢纤细而柔韧，从侧面看有一道优美的弧线，小腹平坦紧致，肚脐是一个小小的、圆圆的凹陷，像一颗纽扣。胯骨比肩膀宽一些，骨盆的线条从腰际向两侧展开，像一只蝴蝶正在缓缓张开翅膀。两条腿笔直修长，大腿饱满圆润，小腿纤细匀称，膝盖的骨节小巧玲珑，脚踝细得像一掐就会断。
　　她最瘦的地方是手腕和脚踝，骨节分明，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细细的蓝青色血管。脚趾头紧紧地蜷着，像是不知道怎么摆放才好，每一个脚趾甲都剪得整整齐齐，涂着淡淡的粉红色指甲油——那大概是高考结束后才敢涂的，穿校服的那个小薇是不会涂指甲油的。
　　小薇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，不知道是因为院子里起风了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。她的一只手不太自然地垂在身侧，五指微微蜷着，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垂了下来，不再遮挡任何地方。她的脸一直红到脖子根，红到锁骨，红到胸口那一片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。她的睫毛扑闪扑闪的，眼睛盯着地面，好像地上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需要她全神贯注地研究。